李青衣回过神来,道:“你是如何知道玉舒是我的小名的?”
李玉舒,这个名字,牛青萍提起过,李前神知道这个名字并不奇怪。但是就算是牛青萍也不知道,李玉舒这个名字,其实是小名。而这个小名的说法,她也只是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
“我曾有十几年的昏聩期,但即便是脑子不灵光,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清醒的时候,都还是能记得的。”李前神眼中透露着一丝回忆。
在李玉舒出生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有些凡人该有的老年痴呆了。那时候村里人起名字都是让李前神去取,不过那时候村里人的年轻人称呼他为一叔,名字叫做李一。李一,是他父母起的名,虽然后来知道了那并非是亲生父母,但也算是父母吧。起这个名字的原因也很简单,捡到李一的时候,他身上有一块玉佩,刻着一个“一”字。不过很可惜,这块玉佩不知在哪一天遗失了。而李前神,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在外闯荡的名字,这是为了让他的事情,不会波及到李原村的村民。
而李玉舒出生之时,李前神还算清醒。以以前学过的手段探查了一番,总算是发现了一个拥有修仙能力的后辈,他是很欣喜的,不过并没有与任何人说。而既然李玉舒能够有修仙资质,那取名便要慎之又慎。因此,李前神决定,只给这个孙女,取一个小名,便叫做李玉舒。
只是虽然李前神强调过几次,但是家里人叫着叫着,就都以为这就是孩子的名了。不过李前神也没有去纠正的意思,而是准备在李玉舒独自去修仙之时才告知她。只不过很不巧的是,李前神没过多久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虽然很多事情一直记着,但有些事情却分不清了。
那应该是在李玉舒七岁的时候,村子里出了点事情,男人们都外出了。而家里的几个年轻妇人,也去别家帮忙了。总之就是暂时不在家,孩子也去玩了,只有七岁的李玉舒,还没来得及出去玩,留在了家里。或者说李玉舒与爷爷很是亲近,即便爷爷有些痴呆,但小时候的李玉舒就非常喜欢待在爷爷身边。
李前神即便是痴呆,但学识也是村子里最突出的,平时也很能吸引小孩子。然后,他就忘了眼前这个小女孩是谁,问了句。
“爷爷,我是玉舒啊。”李前神问及小女孩名字的时候,小女孩说道。
“哦哦,是玉舒啊,这个名字,倒是与我那刚出生的小孙女的小名一样。”那时候年迈的李前神说道。
小女孩歪了歪头,道:“爷爷,你又不记得孙女了哇,爷爷记性真差,竟然还以为我才刚出生。”
“对,玉舒那孩子刚出世,正是需要喝奶的时候。老二媳妇身子弱,奶不够,逢桂家的媳妇好在不久前刚生下一娃,人壮实,奶水多。孩子,你见到我家老二,给他说下,不要扯不下面子,别饿着了我孙女。”李前神自顾自说道。
小李玉舒开口道:“好的,我会转告他的。那爷爷,你为什么要叫自己刚出生的孙女,取名叫玉舒呢?”
李前神立马纠正道:“不是取名,是小名。小名,孩子你懂吗?意思就是小时候叫的名字,但不是二蛋二丫这种大众化的小名。至于玉舒长大后想叫什么名字,就需要她自己起了。”
“为什么需要她自己起呢?”小李玉舒又问道。
李前神仰头看着天空,说道:“今后踏上修仙途,必然会有诸多强敌环伺。那么这李原村,这个家,便会是她的软肋。若想没有这样的软肋,一是让自己足够强大,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家人。但,强大起来是需要时间的,所以第二种方法,便是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家人所在。这便是很多人入了修仙界,要么用化名,要么给自己改名。但这并非是最重要原因,而是,孩子的名字,理应交由她自己决定。在她确定自己的名字之前,我给她取的,便是小名。”
时间回到客栈内,李前神又几乎原封不动地再次说了这么一番话。就是这番话,让李青衣彻底确认,此人,真的是她爷爷,她这一生最信任的人,最崇拜的人。只是此刻的爷爷,实力有些低微,但是那胸怀气度,却从未变过。那时候的爷爷,只是一介凡人,却也能表现出强者才有的气势。
李青衣可以确认,刚才那番话,她从未与任何人讲过,就算是父母兄弟,也未曾说过,而是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虽然随着岁月流逝,话语内容可能有些不太记得,但大体上便是如此的。而至于她爷爷,更加不可能对外说。
只是那时候明明爷爷还是处于痴呆时期,清醒后却还能记得此事,还能记得这一番话。或许,这也是后来爷爷在带着她出门踏上修仙征程时,没有再说类似的话的原因吧!
“都已经是化神境大能了,理应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随意掉泪,可不是强者所为。”李前神见李青衣眼角溢淌出眼泪,淡淡道。
“实在,控制不住。”李青衣擦去眼泪,却不曾想擦掉了马上又有新的,道,“爷爷,这几十年,您都去了哪里,孙女独自一人闯荡,实在是太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