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扭头看她,见她得逞般的露出笑容,抬手一挥,那筐子里的花瓣就飞到空中,好像下雪一般朝她兜头盖脸的落下,纷纷扬扬的,煞是好看。
“白泽!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积攒的花瓣,都被你给扔了!你快给我重新摘去!”
“臭丫头,你倒是学会支使吾了。”
“谁让你给我扔了的!若不赔我,我和你没完!”
“吾岂能做这种拈花摘叶的杂事。”
“你!”她掏出佩剑月咏便去砍他,多年来,将她惹怒早已是家常便饭,他腾转挪移就是不还手,二人就在梨园里追逐打闹,不知脚下又碾碎了多少梨花瓣儿……
一张大手将这幅旖旎的画卷抓破,魔尊看着面前的男子,抬手抚过他的额头,抚上他的白发,就好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你定是很想她吧,明明每天都会想,但她却又不会出现在你梦中,明明天下都知道你十恶不赦,而你,却独独怕她知道……”
白泽沉默不语,似乎还未从方才的幻境中清醒过来,耷拉着脑袋,任魔尊抚摸。
“其实,本座与你,是同一类人,爱着不该爱的人,记着对方早已抛弃的往事,心凉,心寒,心冷啊……”
她说着就将男人抱的更紧,似乎极力想将自己与他融为一体,“好冷啊,一世匆匆,命途多劫,本座不也挺过来了吗,你也要挺住,将来,她会跪下来求你,你要相信你有这个力量,是谁规定,妥协的就要一直是你我呢?”
白泽银瞳一闪,似乎多了几分生气,在她怀里,女子的唇瓣隔着衣衫落在他的胸口上,一双玉手在他身上缓缓摩挲,继而向他胯下伸去。
“六界八荒,多少生灵,死不尽,灭不绝,这统率六界的声威本座也不屑一顾,将来,都会是你的。”
白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阻止她的动作,女子却似水般的柔情“难道你非要本座再化作她顾长歌的模样?你发情期总这么忍着,该多难受啊,你我不是人,不必遵守凡人那一套坚贞不渝的原则,情爱,风月,欲望,这种事连神都不能避免,否则又岂会有天下众生?”
白泽握着她的手微微一松,女子又贴上前去,沿着他的脖颈向上舔舐,含住了他的唇角,又将唇瓣落在他眉心的朱砂红点之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微微一笑。
“世间情爱就是如此不公,你为别人痴情,却也还有人愿为你绝命,青丘狐姬,也算是神兽了吧,内丹的味道想必也不错。”
她说着眸光一亮,舔过白泽的脸颊,一边解着他的衣衫,一边小鸟依人的靠了过去“你忍什么,天下都负你,你爱的人也负你,你若自己再负了自己,那干脆一死了之去吧,何必苟延残喘到现在?”
第一卷 第三百二十一章 砸场子
天下都负了他,他爱的人也负了他,自己怎么能再负了自己。
白泽的身体发出隐忍的颤动,任女子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好似有两根绳索在拉着他,一根拉着他进,一根拉着他退,两个方向的撕扯,让他举步维艰。
“右护法。”魔尊已经将他衣衫解开,露出大片的胸膛“本座这般疼你,你可别负了本座的心。”
她说着就将唇舌落在他的肌肤上,男子却突兀的将其推开,银瞳之内水雾升腾,警惕的着面前的女子。
魔尊被他推的有些猝不及防,冷静淡然的着他道“也罢,你既然不想,本座也不强求。”
红衣一振,女子长身站起道“在心口捅两刀,放出点心头血,相信你的qy能稍微克制一下。”
白泽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出小楼,脚步凌乱的向外走去,连衣衫都没来得及穿好。
迎面有个小魔头到他的模样就凑上前去,嘿嘿笑道“右护法?才完事啊?”
白泽手起剑落,那小魔头已在他剑下灰飞烟灭,其他妖魔更没一个敢往前凑的了。
白泽脚步踉跄出了顾府东苑,此时天已放晴,破空一道艳阳让他有些不习惯的眯了眯眼睛,仰头天,心中五味杂陈。
路过百姓皆驻足观望,着这峻拔的男子敞着胸怀在什么呢?也都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向天去。
黑云背后的太阳投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檐角的水珠折射出一片七彩的颜色,滴答落在地上,溅在白泽的衣袍之上。
他步出小苑,好似一具行尸走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青石小路上的积水湿了他的袍角都浑然不知,更遑论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一个名字窜进他的耳内,他警觉的竖起耳朵。
“是叫顾长歌?”“可不是,就是她,顾丞相的女儿,到底是从京城来的,与咱泗安县的姑娘们就是不一样啊。”
“我怎么听说她还是个修道的道姑呢,上去也不像个大家闺秀啊。”
“你懂什么,京城里风气可开放着呢,女子舞刀弄剑骑马狩猎也普遍的很。”
“哦……”
两人闲谈,指着对面的一家小门面铺子,白泽刚望过去就见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店里出来,他闪身避到墙后。
顾长歌从店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丫头,那丫头年岁不大,还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跟在长歌身边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长歌听她说,时不时的点点头,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
白泽探头着他们,飞快将衣袍系好,大步跟了上去。
这二人也不知要买什么,走在路上只是说话,对于旁人的目光全不在意,偶然有小贩向她们叫卖,也都笑着回绝。
一直走了很远,人烟越来越稀少了,两人这才拐进了一条小巷,同时,白泽也闪身跟了上去。
泗安县不大,人口也不多,但这两年来妖魔肆虐,不乏外地居民逃生至此。
两人样子是出来采买什么东西的,放着大路不走,偏偏走这种僻静小道,引的白泽想不好奇都难,一路尾随过去,鼻尖一动,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好像有人在烧什么东西,百姓都熟悉这种味道,哪家若是办丧事就一定有这种香烛混杂着纸钱燃烧的味道。
白泽察觉到的却是其中夹杂的另外一种味道,他觉得这味道有些不同寻常。
尾随长歌与那丫头出了小巷,前方一家棺材铺子,没有什么门脸,门也不大,门口堆放着些纸人算当是招牌了吧。
“掌柜的。”小丫头捂着鼻子挥手,想打散这股味道“掌柜的,我们来买些香烛,还有些纸钱元宝什么的。”
白泽想到长歌的兄长顾吟风去世了,她来买香烛肯定要去上坟,便双手环胸等在墙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等在这儿,不想靠近她,却想到她。
等了半晌也没见她们出来,再加上小巷深邃,香烛火纸的味道窜进鼻子里,给人一种诡异的错觉,白泽想了想就飞身跃上店铺的屋顶,一个翻身又落在了院中。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放着几具做了一半的棺材,桐油还没干,想必干活的人才走没多久。
这买卖东西的人都不在前堂,真不知去了哪里。
白泽心中奇怪,大步向后堂而去,还没靠近那扇门,就听到了房内有人在争执,说话的正是长歌本人。
“让我进去!”
“这位姑娘,您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砸场子的!”“那你呢?你是来卖东西的,还是行巫蛊邪术的!”
“姑娘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自然是卖东西的,小店的东西若是没有姑娘喜欢的,您大可以去别家,现在在我这儿,算是闹的个什么事儿啊?”
白泽使了个咒术,轻而易举的就穿透了紧闭的房门,将目光望了进去,却见长歌正带着她那小丫头想往内室行去,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不让她们过去。
白泽闻得到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顾长歌不可能闻不到,想必她已发现其中的蹊跷,所以才要坚持进内室。
“这位姑娘一定要进去?”
“让开!”
瘦骨嶙峋的男子双手一袖,用下巴着她道“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外人常说棺材铺子晦气,你可别后悔。”
这话没把长歌吓到,偏偏让她身边的丫头开始发抖了,“大小姐,我们不要留在这里了,香烛也买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这棺材铺子本来就不是吉利的地方,不宜久留啊。”
“还是这位姑娘明白事理,想必二位也都还没成亲吧,黄花大闺女就更该避讳。”
长歌却不管他所说的话,又不想伤及无辜,便扭头道“丁香,你去门口等我。”
“我不去,大小姐,我陪着你。”小丫头说着已经开始发抖了“这里阴森森的,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连阴阳界她都去过了,还怕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要论可怕,黄泉路奈何桥如何?
“你出去吧,不要在这里,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吗。”
丁香犹豫,“那我都出去了,大小姐您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啊。”
第一卷 第三百二十二章 杀业、功业
长歌真是拿她没办法“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赶紧出去,你放心,从来都是鬼怕我,我可不怕鬼。”
“可是……”丁香见她好像有些生气了,想到她是跟着仙人修仙的,便也只好咬着唇离开作罢“那好,我就在外面等着大小姐……”
言罢一步三回头的着他们,待出了房间的门,她就头也不会的向院外奔去,跑的飞快,连院中的白泽都没到。
白泽再将目光望向后厅,却见长歌仍在与那人对峙。
“念你就是一个凡人并非妖魔,就赶紧让开,不要让我动手!日后也不许你行这巫蛊的勾当!”
棺材铺子的老板抬手抠着牙齿,啐了一口,全然不把长歌放在眼里“你以为你是谁啊,救世主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可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长歌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秘密的?你这宅中但凡没有被太阳照到的地方,都挤满了冤魂,你没到吗。”
她话音一落,棺材铺老板的眼睛就突兀的睁大,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
白泽知道长歌并非危言耸听,就他所知的,长歌因为煞气太重,自幼就能到一些常人不到的东西,是鬼也好,是魂也罢,那些从不周山入口逃出来的,要么是冤魂,要么是厉鬼,总之,一定是有什么牵绊才导致他们不能往生轮回。
白泽定睛向前厅,还真是隐隐约约的到了几缕魂魄,但他没用术法,的不真切,也没法和冤魂交流,又将目光落在了长歌身上,这丫头还是没变,走到哪儿都是个好管闲事的性子。
一句话老板吓的不轻,他的恐惧好似不是来自那些冤魂,而是因为别的,只听他又凶神恶煞道“你这丫头,知道的还挺多啊,说,是谁告诉你的!”
长歌直接抽出自己的佩剑碧落,横挡在前“我不想和你废话!还不让开!否则我拿你性命!”
店铺老板气的不轻,长歌手上握着的剑,连赞两声“好一口宝剑,不过,你这剑杀业很重啊。”
长歌心知肚明,凡人不懂何为煞气,只能从兵器上出所谓的杀气,而所谓的杀业则是这件兵器发挥了多少次的杀气。
她曾诛仙无数,杀业高筑,连自身都带着浓郁的煞气,更遑论碧落。
“这位姑娘,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啊,你取活人性命,我取死人魂魄,不如日后合作?”
他说着已经tian上唇角,一脸猥琐模样。
长歌将剑半出鞘,那人又连忙讪笑告饶“也罢也罢,你不喜欢就算了,你不是要进来吗,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在下的功业!”
言罢侧过身去,一伸手,冲长歌道“这位姑娘,请吧!”
长歌将剑送进鞘内,刚向前迈了一步,那男子就眼疾手快的往外一抛,一股白色的雾气升腾开去,长歌一掌将男人打开,脚尖踮地飞快向后掠去。
待她脱离了白色烟雾的范围后,才呛咳几声,警惕的望着被她打到一旁的男子“你居然想要对我下药,可惜你太小瞧我了。”
男子并没有因为计划失败而沮丧,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呵呵笑道“在下的出来姑娘是修道之人,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长歌将剑一横,凛然着他道“你是魔?”
没有可能,此人身上根本没有邪气,但如果真如丁香说说,白泽到了泗安县,那就是说泗安县内也有其他妖魔进来了,他们隐匿了自己的魔气不被自己所察觉,不知目的何在。
“姑娘错了,在下不是魔,我可是真正的人啊。”男子说着便呵呵笑道“六界之中,仙魔之间素有纷争,作为力量最薄弱的凡人,怎么能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呢,我这尸粉,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妖魔仙道!”
长歌明白了,要是算起来,这个人应该也不是正经手无寸铁的凡人,而是类似她曾经在南疆所见,和那些以巫蛊之术谋生的人一样的,会一些邪魔歪道,说他们是魔,也不尽然,他们还能用些道法仙术来愚弄百姓。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人,他不知以什么方式cao控了尸体,装在棺材中运往外地卖给心怀不轨的人,长歌从踏进这条小巷就察觉到了,当她想要进入内室个究竟的时候,男人又来了这一招。
然而真相近在咫尺,她又怎么会放弃。
“你觉得你这什么尸粉毒粉对我能起作用吗?”长歌挑眉,眸光锃亮,在这昏暗的后厅亮成明星一般。
男子笑的诡异“此尸粉乃是在下照着上古奇术制作而成,取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娃,喂食尸肉,在四周岁生日当天活活烧死,以她头骨汇聚阴灵磨成齑粉所造,人的怨气,可比你们妖魔仙道的法力强大百倍!”
长歌听他说的时候已然愤怒难抑,真想骂他一句丧心病狂,但突然就使不上力气,手上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也一个踉跄向后栽去。
突然一阵怪风猛的将门吹开,一道白影闪过,瞬间将她抄在怀中,避免她倒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私闯名宅!”男子突然大呼小叫起来,一方面想在气势上将白泽喝退,另一方面显然是在叫人了。
“吾是你祖宗!”白泽怒斥一声,一手抱着长歌,另外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将隔着数尺距离硬是将他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身后的墙都被他撞碎,想必他一身骨骼尽裂,血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
“掌柜的!”外面一群手拿刀枪的壮丁蜂拥进来,到这个情况顿时就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棺材铺掌柜还剩一口气,抬起手来,指着门口众人,虚弱道“快,快救我,救,救我……”
想必他也自知身负重伤,不想死的念力支撑着他寻找救援。
长歌一身无力,抬眼去白泽,却只能到他坚毅的下巴,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然而她也已经浑身无力,只能张着嘴费力叫他道“白泽……”
抱着她的人猛一低头,双眸之中露出些许焦灼,但却一句话都没说,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劈头盖脸的就骂她了。
“不要,伤无辜凡人性命……”
第一卷 第三百二十三章 巫蛊邪术
“不要,伤无辜凡人性命……”
都到了什么时候,她还在乎凡人的性命,凡人之中有善也有恶,这掌柜的该死,那些护院要是拼过来,那也该死!
白泽心有不快,奈何那些护院仗着人多又将他二人围了起来,手上兵器统统指向了他们。
“竟然敢伤了我们掌柜的!给我上!”不知是谁大叫一声,众人拿起兵器就向白泽招呼过去。
白泽闪身一一避开,就是没有出手的意思,就在此时,门外一人飞身而入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随着那人话音一落,那些护院一个个都僵在当场,好像被点|岤一样,动弹不得,造型各异,极为诡异。
白泽扭头向门口去,却是萧子阳正站在当场,白衣胜雪,一身仙气将这前厅阴森森的鬼气死死的压制。
“救,救我……”棺材铺掌柜仅剩一口气了,却还是百折不挠的爬在地上,向门口仙人求救,若说白泽是送他进地狱的魔鬼,那门口之人就该是救他于水火的谪仙。
“这里发生何事?”萧子阳没有奄奄一息之人,一双眼睛却直直盯向了白泽怀中的顾长歌,他大步上前,还未走近,那白泽就抬手一抛。
“你最好好自己的女人!”白泽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