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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一家汽修铺,左右都是荷塘,一望无际。铺子门口各有一棵柳树,树影
摇曳。铝金卷帘门大敞,里头没车,只有一男的,坐椅子上看报,足见生意冷
清。这丫浓眉大眼,肥肥软软的,十足一老獾。
忽然,这老獾耳朵支愣起来,他听见米其林latitude tour
hp轮胎轧出好听的咋咋声。耳朵告诉老獾,这是一台好车。耳朵还告诉他,这
车贼眉鼠眼停他铺子门口,开车的半天没下来。经验告诉他,这车背后准有事。
当鱼妈在一片耀眼的阳光里犹犹豫豫把那辆mdx开进卷帘门的时候,老獾
故意继续看报,不抬眼去看,也不打招呼。不谄媚,是他爹临死前跟他说的最后
一句话。这仨字,老獾刻进骨髓。
mdx车门开,鱼妈下车走过来直截了当说「劳驾你把卷帘门降下来。」
铝金卷帘门拉下来的车间,顿时黯澹许多。
鱼妈说「给个价。先把车牌摘下来。」
「好说。」老獾摘下前后车牌,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像路边拉二胡要钱的
收拾自己钱匣子。
鱼妈问「大架子号你能改吧?」
「好说。」
老獾看看她、看看车,晶状体贼光一闪。
鱼妈说「我要现金。」
「可以。跟我到楼上拿。」
他走前头,鱼妈跟后头。两人各怀鬼胎。脚下楼梯嘎吱作响,很窄还拐弯,
仅容一人,铸铁踏上煳满黑机油。
来到二楼,只见到处堆满汽车配件,钻进鼻子的机油味更浓了。
老獾看故意慢吞吞说「我这儿钱有的是,不过你得办过户手续。身份证、
驾照、行驶证、原始购车发票拿给我。」
鱼妈把胸贴这孙子身上,一边蹭一边说「你要的我都有。」说着开始慢慢
解衣服扣。她解得很慢很慢。
那孙子盯着鱼妈,眼神木呆呆,整个一毕业生嫖妓嫖到班任。他说「甭
怀疑我。我真有钱。我有很多钱。我是好人,踏踏实实修车挣钱。我离婚八年,
一直没碰过女的。」
鱼妈不再解扣子。突然,老獾「嗤喇」撕开鱼妈上衣。雪白的长脖子和深深
的乳沟都来不及欣赏,老獾眼睛直了。鱼妈胸前那两颗奶头出奇地熘圆,水灵灵
肿得怪怪的,像烂葡萄。由于长时间阻断血液循环,这俩奶头黑紫色,已经快坏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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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
花花的身子还是一丝不挂,但胳肢窝附近的三鹿提示更多内涵。墩子相貌和
奸尸过程已被刻在花花眼底视膜黄斑。
墩子找出一根细红线,把花花两只光脚并拢在一起,把两根大脚趾牢牢绑在
一起,还系好几个死扣。
「往生者,你的魂不要乱走哦。」他拍拍花花的脸蛋说,「下辈子投个好胎
吧。人走如灯灭。人其实挺脆的哈。不过还好,你走的时候没受罪。」
「我希望我也这么死。」
「你?你且死不了呢。」
「怎么?」
「你挺坏的。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我怎么坏了?」
「我才六岁你就摸我,你忘啦?我八岁那年粽子节、你摸我鸡鸡都给我摸硬
了。」
「你从小就有潜质,你上道快,也说明姐疼你。你瞅马路上扫大街的,姐摸
他么?不摸。过来搂着我。」
墩子搂着鱼,眼睛望着鱼身边躺着的花花。一转眼,鱼就在墩子怀里甜甜睡
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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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那家汽修铺。二楼。
老獾看明白鱼妈的奶头分别被鱼线深深捆绑,他纳闷地抬头望着鱼妈,问
「什么人这么狠?还是你喜欢玩儿这种?」
鱼妈冷冷问「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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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天桥。
鱼爸那辆捷达开过来,稳稳停在街边树荫下。不远处,一戴「p」袖标的交
通协管儿职业性地望过来。
车里,鱼爸拉好手刹说「嘿嘿,真快。到了。」
那骚逼澹澹说「你到了。」
鱼爸笑了,说「开玩笑。是你到了。你要来羲天桥的。」
「不,我奉命来接你的。」
鱼爸慢慢收起笑容,问「你谁?我操过你么?」
那骚逼叹口气,开门下车。
鱼爸伸手去抓,抓空。那骚逼的胳膊像空气一样,飘到车外。不光胳膊,她
整个人形都开始雾化,形成千万颗棕色细微小颗粒,越来越稀薄,眼看着遁形。
鱼爸看着这全过程,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使劲再看。这时候,他的眼睛好像比
以前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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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床上。
鱼在墩子怀里酣睡。恍惚中,一团白雾滚着进了屋,到了床边,努力试图站
起成为一个人形,却像软烂稀泥要上墙,屡战屡败。那是中国足球,是梦遗的申
遗。这团雾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十分艰难地成了人形,越来越实在。原来是鱼爸,
他看上去很疲劳,软塌塌趴在鱼身上。
鱼梦见爸爸忽然家了,说忘了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她问什么事?爸爸
说「爸想再疼你一次。」
鱼说「你神经病。早上刚弄完,你不累呀?」
鱼爸留恋地望着鱼,渐渐还原成雾状。白雾往门口飘去,一步三头,难舍
难分,最后消散,慢慢。慢慢。
鱼梦见自己走在草坡上,不小心踩进一滩烂泥。烂泥像一贪婪巨兽的嘴,正
在快速吞噬她。她的脚、她的腿转眼没了。
鱼勐一激灵,咣当醒来,睡眼朦胧、头发散乱,眼前是睁着眼睛的墩子。鱼
一时闹不清现实跟梦境哪个更诡异。她愣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拨打
爸爸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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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天桥。
街边树荫下,协管儿p的目光像沙尘暴,又扫一圈路边趴的那熘车,又瞅见
那辆捷达。丫还跟那儿趴着。
那车趴那儿半天了。p本想过去问问,转念又一想,万一人家给情儿发短信
呢?得嘞,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辆捷达里,鱼爸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鱼给down的一首欢快的色情歌
曲,响了一遍又一遍。
鱼爸趴在方向盘上,嘴巴张开,一动不动;心跳嘛,曾经惨烈,现在没了。
「啪!」擦净的挡风玻璃上又落一大滴鸟屎,砸出一椭圆形,灰白色。
车外世界鸟屎花香,树上胖喜鹊和大乌鸦鸡同鸭讲,吵得正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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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床上。
鱼坐起来问墩子「有烟么?」
墩子从衣裳兜里摸出烟和火儿。鱼接过去,一个火儿点着两根儿烟,自己留
一根、递给墩子一根。
两人光着身子坐在花花尸体旁边,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鱼说「我这儿你也看见了,你没法住。你怎么打算?」
墩子说「我离开,走远远的。」
鱼拿夹着烟的食指中指点点花花的尸体问「那这怎办?捐医学院?」
「你脑瘫啦?那你还不如自首呢。」
「自哪门子首?她又不是我杀的。」
突然,花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鱼接听,那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喂?是鱼
啊?我是花花的妈妈。花花在你那儿吧?让她赶紧家。」
鱼挂了花花的手机,对墩子说「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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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大排档,乌烟瘴气。
「兄,找我什么事儿?」
墩子说「想求大哥帮个忙。」
「一家人,什么求不求的?说。」
「我想跟你借点钱。有急用。」
「借多少?」
「你有多少?」
「靠,打劫呀?有这么借钱的么?」
墩子貌似诚恳地答说「我奶刚才脑溢血,我给送医院了。医院说得先交
两万三押金。」
「走医保啊。」
墩子说「我爸妈在的时候没给上医保。」
「墩子你是好人。我很愿意帮你,可我身上现在只有三,你不嫌少就先拿
着。」
墩子接过三张一的,掖进怀里说「大哥,我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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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酒吧。
「墩子,我知道我上次那事儿我欠你一情儿,我应该还你,可我眼下手头上
实在没有周转资金啊。」
「你现在手头有多少?」
「六七,都给你。要不你找找黑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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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饭馆后厨,黑驴正在刷锅,墩子忽然闪进来。
黑驴吓一跳「你丫想吓死我吧?」
墩子说「我马上要走。你能弄来多少钱?」
黑驴说「你犯事儿了?要跑路?」
「给我保密。」
「没问题。」
「一傻逼调戏我表姐。我给丫捅死了。」
「好兄,干得好。要多少?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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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没什么行人。街角阴暗处,鱼靠墙站着,无聊赖。
一辆车慢慢开过来。车窗降下,一男的看着鱼,眼珠子带火苗。嫖的一眼能
认出卖的,就像卖的一眼能看出嫖的。鱼慢慢撩起裙子,冲那男的露出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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