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言鹿指腹上也忽然生出一点针扎的痛意。
她眉头一皱,立刻缩回了手。
然而血珠已经冒了出来,染在了小凤凰的眼睛上,迅速渗透进冷玉中。
刹那间,一道光影自小凤凰的眼睛里投射出来。
江言鹿往一旁后退一步,跟祈樾一起,看向光影里逐渐现出的画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自模糊的光影中响起。
鸦青色的玉碗自女人素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浓黑的汤渣四处飞溅。
她半靠在床榻上,身形瘦削,三千青丝垂落在肩头。
“少夫人!”
“少夫人!!”
房门很快被大力推开,从外面跑进来很多丫鬟打扮的年轻姑娘。
她们慌张地围在床榻边,挡住了女人的容貌。
“少夫人服毒了!毒性蔓延太快,快去喊族长和大祭司!”
光影本就模糊,围在她身边的人,又将她的脸挡住大半。
江言鹿只能隐隐看到,她苍白无色的唇被乌黑的血覆盖。
唇角扬起的中极轻的笑。
江言鹿看不太清,却能感受到那笑中带着几分解脱,又带着几分苦涩。
女人嘴巴微张,似乎是想说话,却又呕出一大口乌黑的血。
江言鹿看着她的手艰难抬起,想要触碰到什么,最终又无力垂下。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抽痛一下。
她的双眸一直盯着光影里的画面。
画面突然清晰了起来。
从外面跑进来数不清的人影,脚步慌乱。
“扶鸢!”
“少夫人!”
“大祭司,阿鸢她怎么样了?”
年迈的大祭司缓缓直起身,沧桑的脸上布满悲痛。
她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少夫人中的是月离悲,此毒乃神域至毒,服下片刻后就会见效,且…无解。”
压抑的哭泣声低低响起。
嘈杂的声音在屋里屋外响起。
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少主当年没有跟少夫人缔结生死契,就是担忧自己有朝一日死在战场上,少夫人也跟着殒命……没想到,几年过去了,神域都已经在重建中了,少夫人竟还是随着少主一同去了。”
“听说两域开战之际,少夫人是想跟少主缔结生死契,与他同生共死的,但少主不同意,说若是少夫人自行缔结的话,他就剜心解开,少夫人这才断了念头。”
“那一仗一打就是近一年,少夫人诞下小凤凰蛋,少主都没时间赶回来看他们母女。谁知道,这一别竟是永别。”
“唉,少夫人与少主伉俪情深,这些年她心中也不好过,若非有了孩子,她可能当年就……”
“我是看着她日益消瘦的,她应该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服下月离悲的吧。”
“欸,少夫人的孩子呢?”
人群中,不知谁提了一嘴,众人才从扶鸢逝去的悲痛中缓过一点,开始有人起身在屋中寻起凤凰蛋。
惊呼声从角落中骤然响起:“糟了!凤凰蛋怎么破了?!”
光影里的画面戛然而止,光影消散在空气中。
江言鹿站在原地定了一会儿,直到听到祈樾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师姐,你怎么了?”
江言鹿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光影里的画面,心里就一阵难受。
江言鹿收拾了一下情绪,转头去看小凤凰。
原本刻在玉壁上的小凤凰往外拉开了一寸,跟箱屉一样。
白玉碎片,就放在里面。
江言鹿伸手将里面的白玉碎片拿出来,收进玉镯中。
小凤凰又自动收了回去,重新变成了浮雕上的图案。